她总以为,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了解,总以为自己聪明到可以看破许多事。
可每个人的人生课题,都是一张绝对密封的试卷,只有自己能看得到。
也只有自己能给出答案。
之后,安珏又在港口外面徘徊了三天两夜。
黄金72小时已过,现场搜救工作结束,进入废墟清理和次生灾害防控阶段。
所有警察、医护人员和随行保镖都告诉安珏,没了,没有了。
她要找的人,找不到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那句“犯案者都喜欢回到犯罪现场”的行话,调查官方似乎盯上了安珏。
因为她每天都来,来了就等,却没有声嘶力竭地哭喊,或是撒泼刁蛮地耍赖。演都不演。她比警察更像警察,站岗似地关注着港口每一处废墟的动静。
她也比医生更像医生,一听到急救室有什么风声,就迅速赶往医院。
卓恺在第四天清醒,清醒后看到病床旁边的安珏,想了很久,开口就说了抱歉。
安珏笑了下——这样的表情,自从港□□炸后就像是焊在她脸上了:“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
卓恺勉强坐起身,摇头:“不用。”
安珏满肚子疑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低头摸了摸口袋,摸出了红玛瑙的吊坠:“那天晚上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卓恺接过,眉目间划过一丝不忍。道了声谢,就将吊坠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衬衫内衬。
这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足以把他的感情道尽了。
安珏没有多问。
“医生说你现阶段只能吃点流食,我做了虾干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卓恺看到她手中的保温壶:“你,做粥?哪里做的?”
“厨房呀。”安珏摘下壶盖,“我向原住民租了一套小房子,就在附近,嗯,这样我就可以在这边等……”
“他不会回来了。”
安珏的手停在半空,浓粥从壶盖边沿溢出奶白色的浆糊,像一滴浑浊的泪。
她又仓促地笑了下:“这不是,不是还没找到么?”
卓恺默了默:“他再也不想被找到了。”
安珏的心停摆了,眼睛丧钟似的飞快转过最后一圈:“所以他真的没事,对不对?还是说,只是受伤了,又躲起来了?这样就可以摆脱盛家了。我知道的,我不会添乱。”
卓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摇头:“其实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至少这一次,他可以如愿了。”
安珏闭上眼,脑袋嗡鸣,什么也听不进。
直到几个月前,卓恺才知道袭野只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个真正的盛泊闻,真是没有更荒唐的事了。
卓恺家境不好,素质更提不上高,但无论父母还是哥哥姐姐,都非常爱他。高考前大哥惹了不该惹的人,求家人将自己割舍,可他们全家就是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
所以他永远无法理解,物质无上富足的盛家,亲缘为什么可以这样凉薄。
不可置信,无法原谅,卓恺冷笑:“他如愿,他哥也如愿了。”
那天晚上,卓恺他们的行踪被暴露,顺着信息来源查过去,发现信源定位在纽约。
发出信息的人是池叙,很显然,他是在替盛泊闻做事。
盛老爷子一手提拔出来的肱骨,最后无可避免地倒向了他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