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安珏借用同学的电脑,上网查到过庚泰集团的官网主页。但“关于集团”项下的讯息,除了寥寥几行创始人的生平,覆盖行业,就什么也没有了。
兴许池叙口中的庚泰,和庚泰集团毫无关系。
是她查错了。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她的错。
安珏转身要走,叶亦静猛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到把她的腕骨掐白:“安珏,你是天生冷血吗,从你爸爸那里遗传的?不怕遭报应?”
安珏心口一痛,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叶亦静说完也有点后悔,松开手,失神地往后一退:“不过也好。至少他离开你了。”
安珏无从辩驳,只是点头。
走回食堂,餐盘已经被保洁阿姨收走。她觉得可惜,却也没有再要一份。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比过去十几年还要多。简直和高考一样,有种毕其功于一役的意思。
但事有轻重缓急,安珏无暇整理情绪。
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做了就不后悔。这个结果,对每个人来说伤害都是最低的。
袭野曾说她很专制,直到现在她才承认,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只剩最后半个月,有些学生复习前期冲得太猛,偏在这时候精神头崩了,他们在抽屉里看起了漫画,用psp打《最终幻想》,老师也不再管。
但大多数人还保持着弓弦拉满的状态。
安珏学无可学,仍是把模拟套卷刷到极致。有时她都觉得自己冷静到变态了。可近来发生的事,已经逼着她迅速长大。
而高考,就是给她颁发勋章的最终殿堂。
六月,明屿实验中学全线封闭,进入了真空期。
之前四处游荡的学生,出国的保送的,都不再来校。剩余的高三生都在为最后的冲刺拼搏,没人在意世界上无数角落的花开花谢。
那安珏也可以停止呼吸,也可以装作不在意。
就算偶尔去北门外面的小卖部买罐装咖啡——她已经好多天睡不着了。小卖部里偶尔能见到外校生,没个正形地打量她,她也能当做没听见。
“她是不是就那谁谁?”
“喂美女,听说你把袭野甩了?好手段啊。”
“那你看我怎么样?考完试也考虑一下我呗,哈哈。”
她付了钱就走,走得很快。
安珏另外带回来两听红牛,放在了前桌。
倪稚京照旧没理,杨皓原收得千恩万谢,说学神保佑,何况今年还真是牛年,他高考一定能鸿运当头,发挥超牛。
杨皓原耍宝了一大串,却没再调侃倪稚京的冷漠。
自从倪稚京和安珏第一回冷战开始,他就没少受夹板气。根本就是上天给他的考验。于是他默默给这些考验划分了等级,严重程度从单元考,横跨到期末考。
那这回俩闺蜜闹别扭,严重程度完全就是,高考啊。
它也终于要来了。
而在高考前夜,奶奶和姑姑回了趟小东巷。
老人拖着病体编好了五彩绳,又挂起艾叶和菖蒲,再把一枚求来护身符,缝在了安珏校服的内衬里。
她俩等到很晚,才等到安珏回家。
安秀云在厨房蒸年糕,人躲在氤氲的白烟之后,一双眼睛疲惫且畏怯。
奶奶问安珏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才回来这么晚。
安珏抠着手提袋的袋子,表情别扭:“没有。前面我去姑姑家了,但没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