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谢谢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葛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迪爸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像是在转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今天我才知道,我以前做得有多不合格。
以前你阿姨过生日,我从来没送过礼物。不是买不起,是没那个心思。总觉得日子过得好好的,不缺那点东西。
今天看她捧着那条项链,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我才知道——她不是不缺,是她从来没说过。”
迪爸抬起头看着葛叶,目光里有感激,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叶,你今天给叔叔上了一课。女人不管多大,都想要惊喜和浪漫,不是钱的事,是心意。你阿姨今天开心,不是因为那条项链多贵重,是因为她发现,我也在学着对她好。”
葛叶看着迪爸的侧脸,看着那些岁月刻下的纹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叔叔,现在也不晚,不是吗!”
迪爸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
他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葛叶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现在也不晚。”
他重复了一遍葛叶的话,像是在回应葛叶,也像是在回应从前的自己。
两人又聊了几句,从迪妈的生日聊到热芭小时候的糗事,从热芭的糗事聊到葛叶小时候在彩虹园的日子。
迪爸听葛叶讲他小时候爬树摘桑葚摔下来的事,笑得直摇头。
休息区的气氛松弛得像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小叶,你和芭芭以后打算要几个孩子?”迪爸忽然换了话题。
葛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干咳了一声,耳尖微红。
迪爸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葛叶见迪爸笑了,自己也笑了,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回答,“我想要两个,一个太少,三个太吵,不过这一切还要看芭芭自己的意愿。”
迪爸点头表示赞同,“两个好。有个伴,不孤单。”
热芭就是家中独女,知道一个人的孤单,所以她在采访中,才会信誓旦旦的要生三个孩子,一个哥哥两个妹妹。
葛叶“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是因为不想聊,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热芭商量这件事。
这时,一个女工作人员走过来,微微欠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两位先生,女士们已经换好礼服了。”
闻言,葛叶和迪爸同时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到试纱间门口,隔着那扇厚重的帘子,能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热芭的轻笑声。
工作人员拉住帘子,冲里面喊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帘子里传来热芭带着笑意的声音,“好了,拉吧!”
帘子缓缓滑动,像舞台的大幕徐徐拉开。
迪妈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迪爸送的那串珍珠项链,整个人端庄典雅,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热芭站在妈妈旁边,一袭香槟色的长裙从腰间倾泻而下,裙摆上细碎的亮片在柔光中明明灭灭,像银河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垂上那粒小小的珍珠耳钉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遥相呼应。
母女俩站在一起,一个温婉,一个明媚,像两朵花期不同但开在同一枝头的石榴花。
看到帘子拉开,热芭冲葛叶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像是在问“好看吗”,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葛叶没有回答。
他已经怔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试纱间门口,手还维持着整理西装的姿势,目光定在热芭身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旁边的迪爸迪妈,化妆师,摄影师,工作人员他都没看到。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
他不是没见过热芭穿礼服,红毯上、颁奖礼上、杂志封面上,她穿过无数华服,每一次都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