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明钓鱼回来,没钓到大鱼,几条巴掌大的小黄鱼,收拾干净了用盐腌上,说留着明天煎着吃。
“电影七点开始,”吴香兰给大家盛饭,“咱们六点半出发,去晚了没好位置。”
小石头坐在凳子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塞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问:“妈妈,电影好看吗?”
“好看。”梁薇薇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那悠悠去不去?”
“去。”
小石头问完最关心的问题,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米粒掉了一桌子。
梁薇薇拿纸巾帮他擦,嘴里念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吴香兰手脚麻利地洗了碗,又给每人的杯子都倒好了热水,装了一布袋零嘴,桃子,一小包蜜三刀,话梅,还有一把干桂圆。
梁薇薇给小石头换了一件长袖,晚上海边有风,怕他着凉。
收拾妥当,吴香兰关上了门,梁正明拿着四个凳子走在她们身旁。
陆焰今晚有工作要加班,赶不上和他们一起看电影了。
广场在码头附近,从家属院走过去大概十来分钟。
一路上都是三三两两的人,有说有笑地往同一个方向走。
夕阳把天边烧成了橘红色,海面也被染了一层暖光。远处的渔船慢慢往回开,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尾。
小石头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他的小红铲——他说要带在路上挖沙子,梁薇薇拦都拦不住。
到了广场,已经有不少人了。
银幕已经支起来了,白白的布绷在铁架子上,在海风里微微鼓动。放映员蹲在旁边的桌子上调试机器,一束光打在银幕上,晃了两下又灭了。
吴香兰眼尖,看见靠前的位置还有一块空地,赶紧招呼梁正明过去摆椅子。
小石头一眼就看见了悠悠。
悠悠也看见了他,两个小家伙隔着人群互相挥手,笑得像两朵太阳花。
“你和悠悠来这么早?”梁薇薇牵着小石头走过去,
“我们也是刚到。”苏蔓笑着说。
“吃桂圆吗?”梁薇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桂圆。
苏蔓摆摆手:“天本来就热,桂圆肉吃多了上火,薇薇你也要少吃。”
梁薇薇咳嗽了一下,她转移话题:“有说放什么电影吗?”
“地道战。”旁边的一个婶子接话:“特别热闹,好看着呢。”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家属、战士、附近的渔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银幕前的空地坐得满满当当。
小孩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和喊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七点整,放映机咔嗒一声响起来,银幕上出现画面,广场上渐渐安静了。
梁薇薇把小石头抱在怀里,小家伙安安静静地靠在妈妈身上,大眼睛盯着银幕一眨不眨。
八一厂标志性的红星缓缓亮起,《地道战》三个字清清楚楚落在白布之上。
方才四处追逐打闹的孩童瞬间收了声响,整片广场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放映机持续不断的嗡嗡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