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余一站定在祭坛边缘,只做了一个手势,紧随她而来的无数长蛇,齐齐抬头,嘶鸣声响彻洞窟。
它们有序冲上几根辅柱,顺着柱身快速游走缠绕,层层叠叠覆在原本盘踞的巨蛇身上。
新旧蛇身相互交缠,挤压,贴合,原本死寂的石柱纹路开始缓缓发亮,暗沉的纹路透出淡淡的黑泽光晕。
那些盘踞里不知道多少年,纹丝不动的古老巨蛇,竟然在这一刻缓缓苏醒。
僵硬的鳞甲开始蠕动,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竖瞳冰冷狭长,高昂的头盯着祭坛中央。
整座祭坛彻底活了过来。
蛇群游走的沙沙声,鳞片摩擦声,吐信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笼罩整片洞窟,听得人头皮发麻。
关余一抬手结出古怪印诀,唇齿开合,持续吐出晦涩蛇语。
石柱上的蛇群开始疯狂扭动身躯,头尾相接,围成闭环,顺着古老纹路不断盘旋。
黑色的雾气从蛇身缝隙中溢出,层层汇聚,在祭坛上空盘旋翻滚,慢慢凝结成厚重的黑云。
黑云中心,一道巨大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独眼巨人,身形巍峨庞大,几乎占据半个洞窟。
眼窝漆黑空洞,没有眼珠,只剩一片沉沉黑暗,空洞无神。
它单手托着一盏古朴青铜灯,灯火微弱摇曳,豆大的火光在狂风中明明灭灭,映得整张巨脸愈发狰狞。
另一只手紧握一柄三齿铁叉,叉尖锋利冰冷,泛着寒光。
双脚稳稳伫立在翻涌的水面之上,周身缠绕无数细碎黑影,阴气森森,威压滔天。
关初月认出来了,这正是图谱第八页的独眼持灯图。
关初月靠在玄烛怀中,浑身脱力,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
她望着那尊巨人虚影,脑海里瞬间串联起所有画面,终于看懂了关余一的目的。
对方根本不是简单取盐水,而是在复刻那荒诞恐怖的上古祭仪,她正在完整地还原着那幅图谱上所有血腥诡异的流程。
不等她理清思绪,身侧的玄烛忽然动了。
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操控,双目失神,眼底所有情绪尽数褪去,整个人失去了自主意识,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一步步朝着高大的巨人虚影缓步走去。
怀中支撑骤然消失,关初月身体一软,直直摔倒在冰冷的黑石板上。
坚硬的石板硌得她骨头生疼,她却无力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玄烛一步步走向巨人,最终径直走入巨人虚影的胸膛之中,彻底被黑影吞没。
巨人躯体剧烈震颤起来,周身黑雾翻涌加剧,青铜灯的灯火疯狂跳动,明暗不定。
无数黑色纹路从巨人躯体中延伸而出,顺着玄烛的四肢百骸缠绕攀爬,像是在汲取他的力量,完成某种古老的契约。
关初月脑海里瞬间闪过图谱第九页的画面——女人剖腹图。
心头猛地一沉,所有侥幸彻底落空。
一道阴冷的力量骤然缠上她的四肢,死死禁锢住她的身体。
她不受控制地从地面撑起,一步步朝着暗河水面走去。
脚步平稳僵硬,全然不受自己支配,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随即,她抬手落在自己胸腹之间,手指长出锋利的指甲,像是猛兽的爪子,触碰到温热的皮肉,没有丝毫迟疑,力道骤然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