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的太快,原本就因风沙摇摇欲坠的四人队伍后方突然出现崩塌。巨大的拉扯力几乎在周序还没有反应的瞬间就将他整个人的重心彻底拉偏。人在危急时刻,抓住手边的东西是下意识的习惯,他几乎是被拽住的瞬间也拉住了前方的王文瑛。求生的本能盖过了考虑拉着对方是否会给对方带来危险这件事。就在他伸手把人拽住的瞬间,原本包裹在头上的围巾被风吹走,沙子打在他脸上仿佛要嵌进肉里。唯一的遮挡物都没有了,周序根本不敢张开嘴,只能死死抿着避免吃一肚子沙。身后的高婷早已没了动静,拽着他的力道也已经松开。但周序却没有办法重新站稳,因为他在被拖住的下一秒就感觉地面是斜着的,整个人只能顺着坡度往下滑。他尝试了好几次想要稳住身形,也跟王文瑛一起试图借力停止这场下滑。但是都没用,这个坡度非常陡,加上现在正在吹风沙,原本沙子就一直在滑动,他们不仅要稳住身形,还得避免被沙子给掩埋。短时间内尝试好几次后两人始终无法站稳,直到周序感觉脚下一凉,下一秒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湖水包围,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从沙丘上滑进湖里了。周序已经深刻体会过这个突然出现的湖内暗藏的恐怖,他在入水的瞬间就想要往上浮。可糟糕的是,整个湖底根本不是静止的状态,而是如同绞肉机一样翻滚着,那样恐怖的拉扯力几乎会将人撕碎一般。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被湖水淹没的人和东西一个浮上水面的都没有了。那平静的像是岁月静好的水底居然有如此汹涌的暗流,如果不是亲身体会,根本不会知道。周序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人怎么样了,现在的他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冰冷浑浊的湖水直往嘴巴和鼻子里钻,他慌乱的在水里一阵乱刨,勉强睁开的眼睛也看不清到底沉到了水里什么位置,到底是在往上浮,还是在继续往下沉。他绝望的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办法与水底翻涌的巨大力量抗衡,人沉进水里,跟那些翻涌起来的泥沙没有任何区别。可是他没有放弃,憋着一口气努力调整着姿势往上浮。好几次周序都成功冲破了水面短暂的呼吸到了些许空气,可雪上加霜的是水面上的空气因为风沙也变得很稀薄。他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的吸口气就又一次被暗流卷入水中。就这么在水里浮浮沉沉,周序每次被卷入水里都有一种这次肯定完蛋了,没有力气再往上游的感觉。但他每次一次又憋着口气再一次冲破了水面。人终究有力竭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水里泡了多久,甚至荒唐的想过,自己会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死在沙漠里,却出现巨人观的尸体。到最后,支撑着周序的仅仅只剩下‘不能被淹死’这一个念头。他每一次从水里冒头都想要看看风沙有没有过去,至少对他来说,只要风沙过去了,在沙丘上扎营等他们的坎肩等人就一定能看见水里正在扑腾的他。可是每一次冒头,都只有铺天盖地的风沙和暗无天日的天空。就在周序彻底力竭前一次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时候,他发现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似乎隐约看见了岸在哪里。‘能见度变高了。’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这意味着这场巨大的风沙已经接近尾声。周序不再被动的等待,而是用尽力气往岸边游去。可是他觉得岸边好远好远,被水底的暗涌裹挟着几乎寸步难行。最后憋着的那口气似乎都要散了,他眼前一阵模糊,手脚都快要不听使唤,不知道是因为过度运动,还是因为冰冷刺骨的湖水。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感觉狂风已经停了,但周序也早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在他眼前彻底黑暗下来前,他看见水面上一个模糊的影子朝他游了过来,随后是一股拉扯的力量。‘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了……’他这么想着,想要开口,可只吐出一串浑浊的泡泡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周序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的像是生锈了一般。光是掀开眼皮就已经用尽了力气,脸上的温度让他感觉到至少现在应该还是白天。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澄蓝无云的天空有些没反应过来:‘我这是……到天国了吗……?’当然不是,因为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湿润的感觉。周序一寸寸的转动着脖子,视线也从天空转移到了旁边,在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之后,他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的转动着眼珠子。眼前并不是沙漠黄沙,而是仿佛白雪一样的沙子连绵不绝。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变成色盲了。可是天空的颜色是正常的,额前头发垂落的颜色,肩上衣服的颜色都是正常的,只有沙。只有沙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雪白模样。周序艰难的撑起身体,手在白色沙粒里摸索,他捧起白沙又任由它从手中滑落。‘是白色的。’他意识到沙子的颜色确实变成了白色,同时他也意识到这里没有风,一丝一毫的风都没有,白色的沙粒从他指缝中垂直落了下来。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还好即便是之前那样的情况,他的背包和随身的小包也一直在他身上。周序就这么坐在原地吃了半块巧克力,喝了几口水才感觉身体渐渐听使唤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打算先找找周围是否有其他人。爬上沙丘,周序立刻就看见了另外一边同样被半埋在白沙里的人:“文瑛姐!”:()盗墓:与废物系统的第九次轮回